新移民故事(8)十岁孩童的移民感悟

(已获得主人公监护人的许可)

主人公

Peter,小学5年级学生

 

访谈时间

2019年4月17日

 

赴美时间
约2年

 

新移民故事已经过半,与每位受访者交流,我仿佛看到了人生百态,感悟颇多、受益匪浅,这个系列也得到了不少朋友的喜爱,今天终于迎来了年龄最小的一位受访者——年仅10岁的Peter

谈到Peter,就不得不说说他的妈妈。我跟Peter妈妈初识于公司组织的活动,几次接触,觉得她热情爽朗、乐于助人,虽然移民才不过两年,但可以算得上“万事通”了,时常分享一些有用的资讯;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多了一些打交道的机会,更觉她是个典型的北京大妞,嗓门够大、人够飒!也常听她提及儿子,每每谈到自家的小男子汉,Peter的妈妈都自豪满满。后来有机会见到Peter,虽说能看到小孩子的顽皮,但更深感他的懂事和那份超出同龄人的责任感,这无疑要归功于良好的家教。所以此次能跟Peter面对面交流我也很开心,也要感谢Peter妈妈的支持。

(Peter演讲比赛获奖)

*人物介绍

Peter的父母身材都很高挑,遗传基因的力量逐渐显露,才10岁的他身高已经一米六了,再看他红扑扑的小脸,笑起来眼睛弯弯似月芽,流露出孩童独有的稚嫩与天真。他穿着朴实整洁,但色彩明亮,诺大的办公室里,他的活泼俏皮似乎有些格格不入,还有那股强烈并且让人歆羨万分的生气勃勃。

Peter是个双子男,而且星座特征极为明显,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百度上说,双子座是聪明灵活的天使,人间交流的使者,这点我深信不疑。Peter能说会道,毫不怯场,而且他会用让人舒服的方式在陌生的环境,引导话题,所以我并不担心我们的谈话会冷场。

*赴美初体验

采访之日,Peter刚刚结束春假不久,虽然春假短暂,但是回国探望了家人朋友、品尝了熟悉的美食,Peter仍然觉得开心又满足。长居国外的人,总要通过一次次远程飞行来拥抱亲情,纵然舟车劳顿,但期待久别重逢的心足以让人克服一切困难。这定然不会是他最后一次跨国飞行,但回顾起初来美国,当时的场景对这个只有10岁的孩子好似历历在目。Peter第一次来美国是在幼儿园时期,他在当地的幼儿园做了15天的“插班生”,真正踏上这个只有在大人嘴里提到、电视上看到的国家,Peter感觉还算不错,一切新奇又美好。现在回想起来,让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当时去环球影城和乐高园。我相信每个人对于儿时的记忆都是有选择的,我们会下意识屏蔽那些不怎么美好的事情,过滤出那些美好瞬间,久久珍藏,随着时间的加持,愈发珍贵,在记忆的幕布上熠熠生辉。

(Peter领取市长签名)

 

*移民美国

到三年级结束的时候,Peter的妈妈跟他分享了要到美国工作一段时间的消息,而Peter也要一同前往美国学习和生活,对于Peter来说,则是喜忧参半。让他欣喜的是他终于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教育模式:Peter更青睐美国自由的教育氛围,而且种类繁多的体育活动也让他的课余生活丰富异常;而远渡重洋就意味着要离开国内的同学朋友和家人,这点也着实让Peter小小的伤感了一番。所以在结束了一年的工作后,Peter的父母也在回国和移民的问题上跟Peter进行了商讨,交流过程中Peter也表达了对美国教育体制的喜爱和适应,而父母也非常尊重他想法。移民美国这一重大决定自然不会只取决于Peter一人,但父母却优先把小孩子的表态纳入了思考范畴,从Peter的角度出发,作出了符合他成长的选择。其实很多家长朋友移民的初衷都是为了子女享受更优质的教育,但是他们大多只是被这个噱头所吸引,而并不了解孩子是否喜欢并且适合这种教育模式,所以不妨倾听孩子们的心声,多方考量,而不是盲目替他们作出抉择。

*如何结交朋友,尤其是外国朋友?

大多数刚来美国的小朋友由于语言障碍,都需要一个适应和调整的过渡阶段,在这个时期往往他们比较害羞、内向,不敢去结识新的朋友,在闭塞的小圈子里越发不自信。但Peter性格外放,加之他很喜欢并且擅长各类体育运动,于是便有了更多和同龄人交流的机会,他也打从心底愿意主动结交朋友。所以新移民家长朋友们可以试着鼓励孩子们通过兴趣爱好来认识新的朋友,以此来锻炼社交能力,同时也提升小朋友的自信心。

*课余生活

除了热爱体育运动,Peter还非常喜欢数学和演讲,所以课外时间也会参加一些辅导班;此外,作为一个双语者,Peter也会时常阅读中文刊物,以防止中文水平退化,他还非常自豪的跟我分享最近的一本读物《乔布斯传》。其实不难发现,大多数华人移民对于孩子的教育要求还是颇高,不但关注小孩的兴趣发展,也注重学术及双语的培养。希望每一位小朋友都在欢笑与喜悦中学习,而不是被要求或强迫

(Peter的曲奇烘焙)

*有什么想对父母说?

问到这个问题时,Peter在办公椅上转动了180度,然后他很直接的说他不愿意告诉我,他的理由也很简单,觉得跟我不熟,我试探的问到如果换一个人问他,他是否会说,他丝毫不隐瞒地回答,会透露一部分。这个题目,算是采访无果,对于这个结果,我欣然接受,十岁的年纪,早已不是一个糖果、一个玩具、或者短短一小时聊天就可以瞬间亲昵起来的时候,在他心理有十分明确的亲疏关系,但是小朋友的优点之一就是诚实,或许有些话在成人的世界里看起来太过稚气,但稚气就该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性格;又或者他可以给我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但是看惯了成人世界的纷扰繁杂,我更怀念曾经的年少模样,也更珍惜眼前的青涩纯真。新移民故事采访到第八个人,第一个拒答来自眼前十岁的小男孩,都说童言无忌,但是Peter的话突然让我意识到,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朋友圈,有些话,只能跟圈子里的人说,这从来无关乎年龄

*如何评价你的妈妈?

会议室有个玻璃门,在最初选择座位的时候,我刻意把可以望向窗外的位置留给了Peter,我则选择了背门靠墙的座位,我知道时刻能看到外面忙碌的办公室会在某种程度上让Peter分心,但是透过这扇玻璃门,Peter可以不经意就看到他的妈妈,那个对他来说最亲切又足以让他安心的人。

问到这个问题时,Peter的眼神很自然往妈妈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他思考了一下,很直白的说到“有时候‘暴力’,有时候nice”,Peter开始“举例说明”:比如自己学习好的时候,妈妈就会给自己做好吃的,带自己出去玩,他最喜欢妈妈做的焖鸡块,里面有胡萝卜、土豆,看似非常家常的料理,却饱含浓浓的亲情,而味蕾也会记住这种属于妈妈的味道;话锋一转,学习不认真的时候,妈妈就让Peter自己做饭。我以为他言过其实,没想到他给我复述起做菜步骤时却是头头是道,Peter喜欢做饭,也常借着被“惩罚”的契机跟妈妈学习烹饪,做些简单的小菜:沙拉、番茄炒蛋、炒饭等。看似是一种“惩罚”,实则是对他生活技能的锻炼,也未尝不失为一种好的教育方法。最后,我试着引导Peter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妈妈,他脱口而出“女汉子”,认可妈妈工作能力的同时,这个小男孩也心疼妈妈的辛劳。小孩子看似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但是他们内心最细腻处也在观察、呵护着最近亲近的家人

(Peter钓鱼)

*对其他移民小朋友的建议

这是我们访谈的最后一个问题,Peter一本正经的答到: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否则后果很-严-重!作为一名曾经的老师,听到这个问题,我不禁哑然失笑,便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但他却故作神秘,没有再细讲,我猜想他的意思应该是有某些事情没有听从老师的要求,而使得自己走了弯路、尝了苦果,所以他大概有所感悟,建议其他小朋友们要听从老师的安排,而不要耍小聪明。我的猜想大抵如此,至于实情如何,也只有他自个儿知晓。其次,Peter建议其他小朋友们尽量把事情提前做好,例如作业在学校做完。Peter的表述很直白,以他的年纪,他所要关注“任务”主要是家庭作业,但以成人的视角去分析,他这种今日事今日毕的观念,正是未雨绸缪、居安思危性格的体现,对于倡导自由个性的美国教育,这种潜移默化的性格养成,在我看来是非常重要的。最后,Peter的暖男特质再次“上线”,他希望小朋友们不要总是一味跟家长索取。同龄小朋友跟家长要玩具、礼物早已习以为常,物质水平的提升使得很多孩子淡化了金钱的概念,但却也没有养成良好的消费习惯,所以也希望Peter的分享可以让家长朋友们关注孩子们购物理念的指引。

 

编后语

作为教育专业出身、同时拥有多年执教经验的人,我对于跟小孩子交谈还算颇有心得,所以Peter的回答基本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或者说我们的对话更像是Peter协助我做一套完形填空——我不奢望一个只有10岁的小朋友在1小时的时间里能给我提供多少有效信息,毕竟回望彼时的自己,所见所闻远不如眼前这位小主人公,但是他的回答却是最有个性和最直率的。历经成人世界的摸爬滚打,我们的棱角或多或少都有所消磨,为人也更倾向圆滑,很多时候我们的言行或畏于权势,或出于功利,不妨聆听身边孩子的声音,这些童言稚语不仅可以加深家长朋友们对孩子的了解,也可以用更澄澈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移民生活于大人或小孩都是一个挑战,我们在小心翼翼适应周遭的时候,小朋友们却在飞快的成长,愿他们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不负美好时光。